第(1/3)页 第三百六十天,厦门郑府白幡未撤,刀光已起。 郑芝龙是十月初三咽的气。 死因复杂:长江决战时胸口中了一炮,虽然当时没死,但碎骨留在肺里,一直化脓;加上他本来就有消渴症(糖尿病),伤口更难愈合。回厦门后高烧不退,拖了半个月,最后全身溃烂,惨不忍睹。 死前那天晚上,他把弟弟郑鸿逵、儿子郑成功叫到床前。 郑成功那年二十二,原名郑森,在南京国子监读过书,一身儒衫,但眉宇间有股海上男儿的硬气。他跪在床边,握着父亲的手,眼圈通红。 郑鸿逵站在一旁,披甲佩剑,脸色阴沉。 “森儿……”郑芝龙声音微弱,“郑家……交给你了……” 郑成功哽咽:“爹,您会好的。” “听我说……”郑芝龙喘着气,“陆上……争不过了……向拯民、李自成、清军……都不是善茬。咱们的根本……在海上。保住水师……保住台湾的据点……将来……进可争天下,退可守海岛……” 郑鸿逵插话:“大哥,你放心,有我在,水师乱不了。” 郑芝龙看他一眼,眼神复杂,想说什么,突然剧烈咳嗽,喷出一口黑血。 “爹!”郑成功急喊。 郑芝龙手一松,眼直了。 就这么死了。 遗言没说完。 郑家权力结构,一夜之间崩了弦。 按理说,郑成功是合法继承人。他是郑芝龙长子,母亲是日本田川氏,但从小在福建长大,读过书,习过武,在郑家老部将中有人望。 可问题是他年轻,二十二岁,没真正带过大军。 而郑鸿逵,郑芝龙的四弟,四十五岁,跟郑芝龙闯荡海上二十多年,现在郑家水师一半的战船、六成的老水手,都听他号令。 还有个族弟郑彩,掌着陆上三万多兵马,驻扎漳州,态度暧昧,两边观望。 郑芝龙死后第三天,郑鸿逵就动手了。 他连夜调兵控制厦门和金门,自称“护军都督”,发告示说:“大兄猝逝,侄儿年幼,某暂代军务,待时局稳定,再还政于侄。” 话说得漂亮,但兵权抓得死紧。 郑成功也不傻。 他带着父亲的亲卫队和一批老将,连夜退到安平(泉州),召集旧部。郑家不少老人都念郑芝龙的恩情,愿意支持少主。几天内,郑成功也聚起了两万多兵马,百来艘船。 双方舰队在台湾海峡对峙,小规模冲突已经发生了三四次,互有伤亡。 消息传到武昌,已经是十天后。 向拯民召集枢密院议事。 施琅最先开口,语气复杂:“郑公……真走了。” 他和郑芝龙有旧怨,但当年毕竟受过提拔,心里不是滋味。 向拯民问:“现在郑家内斗,你怎么看?” 施琅沉默片刻:“郑鸿逵勇而无谋,贪权短视。郑成功虽年轻,但有大志,通文韬武略。我在郑家时,见过他几次,这孩子……不一样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