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文清才不听他废话,提高了声音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,悲悯又哀切,抖着手指他,质问道: “你可知他欲杀的那孩子多小?多可怜?他才刚刚失去了父亲啊!汝子竟然毫不犹豫欲下狠手,甚至言明放火烧屋,毁尸灭迹,如此狠辣之手段,哪里像你所言‘有分寸’?” 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凌厉:“还是说……他家教如此?!” 家教?呵,原来是想从此处攻讦老夫吗? 王绾心中冷笑,他丝毫不觉得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换个方向就能辩倒自己——不过是以卵击石,自取其辱罢了。 可不得不说,那“家教”二字,还是让他的怒意浮动了几分。 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咬住周文清: “周内史莫要说得冠冕堂皇,一味抱揣什么仁慈之心,倒是被糊了眼睛!那孽子不过婢母所生,其父重罪,下入大狱有何可怜,周内史如此言辞,可是对大王决断之不满?” 这老贼——竟敢往这上面引! 李斯刚要跳出来反驳,王绾却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,继续咄咄逼人: “周内史,你可怜他,又将那些冻死的黔首置于何地?为官者如此感情行事,真是可笑之极!” 他盯着周文清的眼睛,唇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: “不过说起来,若言家教,老夫至少尽忠职守,兢兢业业数十载,于教子或有所疏忽,老夫认罚,可你周文清……!” 他伸手直指着周文清,声音越发尖锐: “若非你在其位,不谋其职,多日疏怠政事,又怎会出今日这般的岔子?!” “这么多的黔首,跪于你所辖之地,冻死在你治粟内史寺门前——” 他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出来: “你竟毫无察觉,又该当何罪?!” “够了!” 御座之上,嬴政终于再也耐不住火气,怒喝裹挟着滔天威压砸下来。 他狠狠一拍桌子。 “砰!” 御案上的烛台跳起老高,火光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险些熄灭,几卷奏折“哗啦”滚落在地,砚台墨汁溅出,在金砖上洇开几团触目惊心的黑渍。 殿中内侍哗啦啦跪倒一地,瑟瑟发抖,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,大气不敢出。 王绾本就跪伏在地,此刻更是把身子压得极低,额头几乎要嵌进金砖缝里,周文清、李斯和尉缭也几乎是同时弯下腰去,拱手行礼。 “大王息怒。” 四道声音叠在一起,在这死寂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 嬴政目光掠过下首几人,眉头一皱。 “吵闹够了吧?朝堂之上,成何体统?都给我起来!” 够了够了,的确够了。 周文清缓缓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 这老狐狸的尾巴—— 终于让他捏住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