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他会派前锋试探。”谢青山道,“前锋进去,若是中了埋伏,他就有理由撤兵,不是怕了咱们,是为了保全主力。若是前锋顺利通过,他就会让主力进来。” 王虎问:“那咱们到底打不打前锋?” “打,但不打死。”谢青山笑道,“放前锋进来,让他们过峡谷。等他们过了,再把后路堵上。前锋两三千人,吃下不难。阿鲁台见前锋被吃,必然大怒,会派更多人来。那时候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狡黠的光:“我们就让他进,但不让他出。峡谷里埋伏,山崖上放箭,谷口两端堵死。他七八万人马挤在五里长的峡谷里,动都动不了,只能挨打。” 杨振武听得热血沸腾,一拍大腿:“妙啊!这叫瓮中捉鳖!” 林文柏却还有些担忧:“主公,鞑靼骑兵骁勇善战,就算被困在峡谷里,也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们肯定会拼死突围。” “那就让他们突围。”谢青山道,“但突围要死人,死很多人。每死一批,他们的士气就低一分。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,乌洛铁木那边的消息也该传过来了。” 王虎咧嘴一笑:“王庭被烧,大妃被俘,阿鲁台还有心思打仗?” “对。”谢青山道,“到那时候,就不是他想打,而是我们想不想打了。” 郑远难得开口,只有两个字:“妙计。” 赵文远在一旁听了半天,忽然道:“承宗,你这脑子怎么长的?我经商这么多年,见过精明的,没见过你这么精明的。” 谢青山笑了:“文远兄,经商和打仗,道理是一样的。都是要摸清对方的底牌,找到对方的弱点,然后一击致命。” 赵文远摇头:“不一样。我经商最多亏点银子,你打仗可是要命。” 谢青山收敛笑容,看着舆图。 “所以要谨慎。每一步都要算到,每一个可能都要想到。将士们把命交到我手里,我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 厅内一时安静。 乌洛铁木忽然开口:“主公,我草原人有一句话:狼群盯上羊群时,最聪明的羊不是逃跑,而是让狼发现,跟着这只羊,能吃到更多的羊。” 谢青山挑眉:“乌洛族长的意思是?” “主公想让鞑靼人不再当狼,就得让他们发现,跟着您,比当狼强。”乌洛铁木道,“这一战,主公要打疼他们,但也要给他们留一条路。疼了,他们才知道怕!有路,他们才愿意走!” 谢青山看着这个草原汉子,忽然笑了。 “乌洛族长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 乌洛铁木也笑:“主公,我是个实在人。谁对草原好,我就跟谁。” 十月初五,凉州军开始调动。 杨振武率两万精锐,先行北上,在黑风口布防。 周明轩、吴子涵各率一万,作为左右策应。郑远留守山阳,防备朝廷趁机偷袭。 乌洛铁木带着八千草原骑兵,悄悄向东绕道,准备奇袭狼居胥山。 临行前,谢青山亲自送他到城外。 “乌洛族长,此去千里,一路小心。” 乌洛铁木在马背上抱拳:“主公放心,草原人的马,比鞑靼人的快。等你们在黑风口开打,我们已经在王庭烤火吃肉了。” 谢青山笑道:“那可就指望你们了。” 乌洛铁木忽然问:“主公,我有一事不明。” “请说。” “您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收服鞑靼?他们跟凉州打了这么多年,杀了您多少人?您就不恨他们?” 谢青山沉默片刻,道:“恨。我恨阿鲁台,恨那些抢掠杀戮的鞑靼贵族。但我不恨鞑靼的普通牧民。他们也是人,也想活下去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乌洛族长,你知道吗?我在凉州这几年,最大的体会是,大多数人想要的,其实很简单。吃饱饭,穿暖衣,孩子能长大,老人能善终。谁给他们这些,他们就跟着谁。” 乌洛铁木若有所思。 “鞑靼的贵族给不了他们这些,只会让他们去抢。抢来的东西,大头被贵族拿走了,他们只能喝口汤。所以他们永远穷,永远饿,永远只能当狼。” 谢青山看向北方,目光悠远。 “如果我能给他们另一种活法,让他们不用抢也能吃饱饭,你说他们会选哪个?” 乌洛铁木久久不语。 最后,他翻身下马,郑重地单膝跪地。 “主公,草原八部,愿世代追随。” 谢青山扶起他:“乌洛族长,草原的事,以后还要多仰仗你。” 乌洛铁木上马,带着八千骑兵,消失在北方的天际。 谢青山站在城门口,望着他们远去。 许大仓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承宗,这一战,能赢吗?” 谢青山转头看向父亲,笑了。 “爹,您当年猎老虎,是怎么猎的?” 许大仓道:“先设陷阱,再引它来,等它掉进去,再一箭射要害。” “对。”谢青山道,“现在陷阱设好了,虎也快来了。” 他转身,往城里走去。 “就看这一箭,能不能射中要害了。” 许大仓看着儿子的背影,忽然发现,这个十一岁的少年,已经有了他看不懂的深沉。 第(3/3)页